麦克阿瑟最后的表演
1951年3、4月间,朝鲜北方令人生畏的严寒逐渐消失,冰冻的大地在逐渐苏醒,温暖的春季就要到了。3月9日拂晓,在美机的轰炸声中,彭德怀乘吉普车安全抵达总部。
对于中朝方面来说,形势是严峻的。在三八线以南漫长数百里的战线上,“联合国军”
继续向北推进。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第一番作战部队英勇顽强、节节抗击,大量杀伤和滞止敌人,掩护第二番部队进入朝鲜,快速开进三八线附近。
黑夜,星光灿烂。在三八线以北各条公路上,志愿军部队和运送辎重的汽车、大车以及炮兵部队的火炮轰隆隆不断由北向南开进。美军飞机在照明弹照射下,一批又一批地俯冲,投弹、扫射、实施空中封锁,阻止志愿军向前机动。新入朝的志愿军3兵团第12军、第15军、第60军正日夜兼程向三八线开进。19兵团和9兵团主力也加速调往预定出击地域。新的志愿军总部位于金化北面上甘岭。就在回到前线当天,彭德怀大胆决定,3月14日撤守汉城!大踏步后退,待第二番3个兵团入朝完毕,再给李奇微狠狠一击!
继“屠夫行动”“霹雳行动”后,李奇微又发动了“撕裂者行动”等一系列攻势向北推进,只是进展依旧缓慢。当面的志愿军部队且战且退。3月15日夜,南朝鲜第1师进入了空无一人、已成一片废墟的汉城。战争爆发9个月,汉城已第四次易手,靠着美军的刺刀,老迈的李承晚又回到了残破不堪的总统官邸,按照李奇微的话说,对汉城的占领毫无军事价值,要不是南朝鲜人坚持,他根本不想去占领这座倒霉的城市。
战线在慢慢向三八线逼近。李奇微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是至少在目前,他就要交好运了。麦克阿瑟的乌纱帽已经摇摇欲坠。
1950年4月11日,李奇微陪同陆军部长佩斯视察前线,两人正在说笑时,一个记者突然询问李奇微:“将军,是否接受我的祝贺?”
李奇微迷惑不解,那记者笑笑不再做声。
当晚谜团就揭开了,佩斯忽然接到一封电报,然后他赶紧叫来李奇微:“马修,总统撤了麦克阿瑟的职,你已经是盟军总司令、‘联合国军’总司令和远东美军总司令了!”
李奇微大吃一惊:“总统为什么要这样干?”
迫使杜鲁门最后扣扳机的原因是麦克阿瑟刚刚发表的声明,他在声明中称赤色中国这个新的敌人缺乏进行现代化战争的一切必要手段,中国军队数量上的巨大优势抵消不了自己陈旧的战争机器的巨大缺陷。然后,他赤裸裸地威胁道:“如果联合国改变它力图把战争局限在朝鲜境内的容忍决定,而把我们的军事行动扩展到赤色中国的沿海地区和内部基地,那么,赤色中国就注定有立即发生军事崩溃的危险……”
麦克阿瑟的声明等于是向中国下了最后通牒——不投降就要被消灭!完全是不自量力的狂妄自大,相当于向整个中国和社会主义阵营的宣战书。
华盛顿于3月23日晚间收到了这份公告。国务院的所有政府官员一致同意必须甩掉麦克阿瑟。艾奇逊的评论则是:“上帝要毁灭谁,准首先让他发疯。”
次日早上,杜鲁门的咆哮声响彻整个白宫:“我已经别无选择,我再也不能容忍他的桀骜不驯了。”朝鲜战争打到这个份上,美国政府的政策已经明确,绝不可陷入亚洲的一场持久战,消耗掉原应部署在欧洲的军事力量。而这很可能正是虎视眈眈的克里姆林宫希望的。杜鲁门以后回忆:“我从来没有忘记:美国的主要敌人是苏联,只要这个敌人还没有卷入战场而在幕后操纵,我们就决不会浪费自己的力量。”美国的军政首脑们一直对苏联的按兵不动忧心忡忡,不得不有所戒惧,时刻防范。英法等盟国更反对同中国扩大战争,主张同中国谈判。
杜鲁门和其他军政高官也意识到,仅仅凭军事手段是无法解决朝鲜问题的。李奇微重返三八线,杜鲁门觉得美国已经有面子谈和了。他已经数次躲躲藏藏地表达和中国谈判的意愿了。可就在这时,麦克阿瑟的声明彻底破坏了杜鲁门准备从朝鲜抽身的计划。愤怒的杜鲁门意识到,除了解除这位国家的最高战场指挥官外没有别的选择了。
当杜鲁门还在犹豫时,4月5日发生的一件事使他再也不能忍受了。那天,少数党(共和党)领袖乔·马丁在众议院宣读了麦克阿瑟使用国民党军队入朝作战的来信。“看来让某些人认识到这一点相当困难,”麦克阿瑟信的最后结尾是:“(朝鲜战争)我们必须赢,没有什么能代替胜利。”这封信让杜鲁门最后下定了决心,麦克阿瑟必须滚蛋。杜鲁门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麦克阿瑟又通过马丁扔出一颗政治的炸弹,这看来像是最后的致命一击,卑鄙下流地抗命不从……”
也许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杜鲁门前所未有地通过召开记者会的方式宣布解除麦克阿瑟的职务,他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消息走漏,麦克阿瑟会事先辞职。而麦克阿瑟得知自己被解职的消息竟是因为妻子收听到了早间的广播新闻!他当时的反应是:“珍妮,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消息传到南朝鲜政府,李承晚痛哭流涕,对总参谋长钟日昆说:“杜鲁门毁灭了我们统一朝鲜的希望。”
4月11日夜,李奇微赴东京上任,麦克阿瑟与他见面时首先叹了一口气,说:“一个在陆军服役52年的人居然受到这样的公开侮辱!”
然后他告诉李奇微:“一位杰出的医学专家说过,杜鲁门脑子里有病!大概活不过6个月了!”
李奇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好。
4月16日,已离开美国15年的麦克阿瑟从日本回国。此时他的去职已经在美国政坛引起轩然大波,反华好战的美国国会要利用此次事件打击杜鲁门政府,麦卡锡、尼克松等右翼议员纷纷为他说话。麦克阿瑟则在国会作了煽情的演讲,将舆论导向他一边,风起云涌的抗议声让杜鲁门政府焦头烂额、穷于应付。麦克阿瑟作为证人,将美国国会“变成了一所把杜鲁门政府的臭袜子、脏衬衣和带血污的内衣裤抖搂一地,让人展览的中国洗衣店”。但也仅此而已。
艾奇逊对此的看法是,可以用一个发生在军营边的家中有位漂亮姑娘的故事,来作一概括。“这位妻子一直在为他们的女儿所面临的危险担心。一天下午,丈夫发现妻子眼睛红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哭。妻子告诉他,最坏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的女儿怀孕了!他边擦着眉毛边说,‘感谢上帝,事情总算完了’。”杜鲁门和艾奇逊也可以这么说,对终于摆脱麦克阿瑟都庆幸无比,以至于认为无论在政治上付出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
1962年5月,麦克阿瑟最后一次出现在戎马生涯的起点西点军校,作了名为《老兵不死》的演说,他凄凉地说:“老兵永远不死,他只是慢慢逝去。”2年后,他病逝于华盛顿陆军医院,终年84岁。杜鲁门的政治生涯也因为他终结麦克阿瑟军事生涯一事而大受挫折。鉴于参选必败,杜鲁门体面地宣布不再竞选连任总统,从此退出政坛。这两个人的争斗终于以两败俱伤而告终。
中国方面对这件事情没有过多的评论。但确定无疑的是,曾经驰骋欧亚战场,立下不世功勋的美国五星上将麦克阿瑟最终是被中国军事家彭德怀打垮的。
1951年4月21日,在发现中国大批援军入朝后,李奇微终于停止了向北推进。中朝军队基本撤至三八线以北,惨烈的抗美援朝第四次战役宣告结束。这次战役打了87天,李奇微以伤亡78,000人的代价,向北推进了100余公里,他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主要目的在于俘虏和消灭敌军有生力量,缴获摧毁其武器装备。从这种意义上说,这次作战没有获得完全成功。”志愿军在此次战役中也损失不小,总计伤亡53,000余人,从入朝开始就一个接一个硬仗打下来的38、39、40、42军4个军退至朝鲜北部后方休整,50、66军回国休整。
中共中央军委针对朝鲜战场狭窄,志愿军武器落后但兵员多的客观情况,决定实施轮番作战、轮番休整的战术,使用一批部队打完一仗后退回国内,换另一批部队入朝上阵再打的新战法。这种车轮战法可长期保持充足的兵力和旺盛的士气,不断地用新锐部队发起攻击,反过来又可使敌军无喘息之机。同时,各部队又可以拿现代化程度最高的美国军队当陪练,学会打现代化战争,提高中国军队的战斗力。
新锐部队的大量入朝,改变了彭德怀用兵捉襟见肘的尴尬局面,虽然确立整个战争立足长期的观点,但他也想争取短期,希望发动第五次战役,一举打垮李奇微的美军,解放整个朝鲜。
应该说,毛泽东此时虽已有了长期作战的准备,但还是希望短期解决,这一点倒是又与彭德怀不谋而合。毛泽东认为,双方应尽量避免僵持在三八线上。在第二番入朝部队到达后,在4月15日至6月底,以2个半月时间实施战役反击,在三八线南北地区成建制消灭敌军几万人,然后向汉江以南地区推进。
领袖和统帅的意见是一致的,反攻,打出去!
但是,在志愿军总部关于第五次战役的战前讨论中,战将们的看法竟出现了少有的分歧。洪学智最先发言:“我主张把敌人放到金化、铁原地区再打,如果在铁原、金化南面打,我们出击,敌人一缩,达不到成建制消灭敌人的目的。把敌人放进一些来,我们可以拦腰一截,容易解决问题。同时,刚入朝的部队可以以逸待劳,多一些准备时间。”
这与彭德怀决心在铁原、金化以南打的决心不符,他摇头说:“我们不能再退了,把敌人放到这一线来坏处很多。铁原是平原,是很大的开阔地,敌人坦克进来,对付起来很困难。另外,让敌人打进来,物开里那里还储存了很多物资、粮食,怎么办?不行,不能把敌人放进来打,还是得在金化、铁原以南打。”
不料,不但洪学智反对,第一副司令邓华、参谋长解方、政治部主任杜平也一起发言,都认为洪学智的打法更好一些。韩先楚副司令员当时在前线,他的意见也和洪学智是一致的。
彭德怀反问:“物开里的物资怎么办?”洪学智大大咧咧地拍了胸:“好办,我保证2夜之内将它全部向北搬完。”
洪学智现在确实有底气说这个话了。苏制的汽车已大批拥入朝鲜,汽车兵们也初步摸索出了一套对付美机的办法,高射炮也开始增加了。
见大家都不同意自己的打法,彭德怀不高兴了:“这个仗你们到底打不打?”邓华、洪学智都回答,自己的意见只提供参考,最后的决心当然还是由彭总下。当然,彭德怀也有自己的道理。他主要考虑,美军又可能再在志愿军侧后搞一次登陆,想赶在美军未登陆前抢先发起进攻,粉碎美军的登陆企图。
会议不欢而散,彭德怀起身出门起草电报,还是按照自己的打法办。
中午,洪学智一人陪着彭德怀吃午饭,又见缝插针:“老总啊,我当参谋的有三次建议权,我已经向你提了两次建议,现在,我再向你提最后一次建议,最后由你决定。”
洪学智再次陈述了把美国人放进来打的好处。
彭德怀听罢,放下筷子对着饭碗发怔,半晌才说道:“你的意见也有道理,我就是考虑战场狭窄,把敌人的坦克放进来不好办呀。”
洪学智道:“敌人坦克放进来固然不好办,我们打出去更不好办。我们往前进,敌人就要往后退。我们是靠两条腿,敌人是坐汽车跑。我们的人又疲劳,地形又不熟,追不上敌人的汽车!另外,打远了怎么供应呀,供应线也接不上呀!”
彭德怀再不做声了,洪学智也没有再说。
这是彭德怀数十年戎马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失算之一,几年后,他说:“洪学智的意见是对的。”
4月6日,志司总部,南面敌军攻过来的炮声已经清晰可闻。彭德怀在志愿军的五次战役布置会上信心十足,预定作战主力3兵团、9兵团和19兵团的主官们个个斗志高昂。
9兵团刚刚结束休整,司令宋时轮求战心切;19兵团新锐入朝,司令杨得志斗志旺盛;3兵团司令陈赓足疾复发,在国内养病,暂由副司令王近山带队,王近山绰号“王疯子”,是有名的打起仗来不要命的虎将。彭德怀扫视着手下这些威振敌胆的猛将,心里非常欣慰。这些都是解放军的精华啊,有了这些身经百战的虎将和英勇无畏的的战士,我就不信打不赢这个仗!
会议从上到下充满了乐观情绪和轻敌思想。大批后续部队正源源入朝,前一阶段青黄不接的情况再也不会发生了,很快入朝部队将达到95万人,加上人民军部队可达130万人,这可是名副其实的百万大军。而且,新入朝的部队还包括新组建的大批特种兵,4个地面炮兵师,3个高炮师已经进来了。第3、第19兵团已经换装苏式装备,各师都成立了炮兵团、高炮营,各团增设了无后坐力炮连、高射机枪连和120毫米迫击炮连。各种火炮已增至6,000余门,其中大中口径火炮1,000余门,中国军队的火力从没有这么强大过。
13兵团几个老部队向刚入朝的2个兵团介绍经验时,都说美国人的防御是鸡蛋壳,表皮硬一点,戳破之后就是空的,这不正有利于发挥中国军队传统的穿插迂回战术吗?因此,入朝的新锐部队根本就看不起美国人,一些小调在部队流传:从北到南,一推就完……
但是,志愿军力量虽大大增强,美国人却也没闲着。志愿军前一阶段所使用的战术基本被其摸透,美国人搞出了磁性战术等有效战法予以应对;志愿军入朝数量大增,特别是火炮等重装备突增数倍,随之而来的油料、弹药物资消耗也在猛增,可是洪学智手里的汽车才增加到1,400辆。美国远东空军就已从1,000架飞机增加到近3,000架,袭击重点已转向志愿军后勤补给线……
彭德怀提出了第五次战役的作战计划:“从各方面情报和各种迹象判断,敌军进占三八线以后还要继续北进,而且很可能从侧后登陆,配合正面进攻,对我造成极大威胁。”
“我们必须在4月20日左右,至迟5月上旬,举行战役反击,消灭敌人几个师,粉碎敌计划,夺回主动权。在打法上,由于敌人这次兵力比较靠拢,我军必须实行战役分割和战术分割相结合,从金化至加平线劈开一个缺口,将敌东西割裂,尔后各个包围歼灭之。”
彭德怀想用王近山3兵团从正面突击,以宋时轮第9兵团、杨得志第19兵团从左、右突击。王近山中央突破后往两边一分,协同两翼进攻的宋时轮、杨得志兵团包围歼灭伪1师、英39旅、美3师、土耳其旅和伪第6师共5个师,然后,再集中兵力会歼美24师、25师。这样,彭德怀要通过决定性的第五次战役把“联合国军”主力吃光,其中美军达3个师。彭德怀的胃口太大,他想吃的东西超过了他的消化能力。
布置完作战计划,彭德怀目光炯炯地看着洪学智:“如果一两天没饭吃,再好的计划都完了。如果这次打胜了,全体指挥员的功劳算一半,后勤算一半!”
中国军队已经认识到,后勤是现代化战争的瓶颈,后勤部队的重要性和一线战斗部队的重要性是同等的。
开完会当天晚上,彭德怀的司令部开始向后方转移。美国人离得越来越近了。为防一起出事,志司总部分成好几批出发。在转移路上,洪学智撞车,幸而只受了轻伤。到了空寺洞志司新驻地,次日清晨5时,附近的防空哨枪声响起,敌机将彭德怀防空洞堆的沙袋隐蔽墙上打了70多个窟窿眼!邓华等住的房子也被火箭弹打得千疮百孔,志愿军的总司令和第一副司令差一点都报销了!
统帅们尚且受到敌军空中力量的如此威胁,千里后勤线上的物资损失可想而知。汽车4团刚入朝一次就给打毁了73台车,4月8日,三登库区287万斤生熟粮食,33万斤豆油,40多万套单衣衬衣,19万双鞋和不计其数的其他物资被美国凝固汽油弹付之一炬。库区内豆油没膝,黑烟冲天,东线部队换季衣服全部被毁,只好穿冬天的棉衣打仗,热得受不了就掏出衣服中的棉花当夹衣穿……
面对后勤困局,彭德怀、洪学智和中国军队的老后勤李聚奎等人开始酝酿从根本上解决后勤问题,志愿军后勤司令部开始准备成立。但此时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1950年4月19日,抗美援朝战争中规模最大的第五次战役即将开始。在向基层下发的动员令中,有这样一句话:“这次战役的意义十分重大,因为它是我军能否取得主动权的关键,是朝鲜战争时间缩短或拖长的关键。”
志愿军企图毕其功于此役,尽快结束朝鲜战争,但是美军新任前线指挥官范弗里特中将可不这样想。
格罗斯特营蒙羞朝鲜
李奇微赴东京接任麦克阿瑟职务后,第8集团军司令官由范弗里特接掌。范弗里特出身西点,他的从军生涯不太走运,到二战快结束才是个团长,由于在诺曼底登陆中表现出色,才得到破格提升,就这样,现在还是个中将,相比自己的同班同学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自然不必说,连低他两级的学弟柯林斯、李奇微、克拉克等都早已名满天下,成为战区司令一类的人物了。
范弗里特在西点军校的评语是“粗鲁、坦率,但也足智多谋”,他知道,这是此生最后一次建功立业的机会了!他一上任就敏锐地察觉到志愿军的进攻企图,4月21日,日本的《朝日新闻》在头版登出通栏大标题《范弗里特将军:欢迎共军进攻》。
4月22日晚17时,在一轮弯月照耀下,200公里长的战线上,志愿军几千门火炮震碎了黄昏的宁静,无数颗炮弹将“联合国军”的前沿阵地打得粉碎,第五次战役开始了!
遗憾的是,虽然志愿军炮兵部队的炮弹打得又刁又准,但步兵的协同出了问题,竟然没跟上来。炮火准备的效果大大打了折扣。
尽管如此,志愿军左中右3个突击集团仍像三把尖刀,全线突破了范弗里特的防线!
左翼宋时轮兵团复仇心切,一下就击穿了东线敌军阵地,主力立刻向纵深攻击,24小时内南进30公里,歼灭了南朝鲜6师和美24师的一些分队。中央位置的王近山兵团攻入了中线敌军纵深,分割了东西线敌军之间的联系。右翼杨得志兵团则打出五次战役最漂亮的几仗,也打出了志愿军战史上的一个重大教训。
63军军长傅崇碧出奇制胜,利用美军认为中国军队不敢白天行动的心理,将187师在大白天分多路隐蔽接近临津江,天黑后一举突破了敌人严密设防的临津江,187师徐信师长亲自带着师主力561团,穿越15公里的崎岖山路,切断了掩护美军逃往汉城的英国第29旅与美3师的联系。英29旅陷入包围,其侧翼的比利时营被打得七零八落,还算跑得快没有被全歼。
英29旅主力虽在强大的火力掩护下逃脱,可是其格罗斯特营被187师死死地围在雪马里地区。格罗斯特营是英国最著名的几支功勋部队之一,由于曾在19世纪远征埃及立过奇功,被授予在军帽上佩带两颗军徽的殊荣,大号“英国皇家双徽营”。
但志愿军战士们可不管你是什么营,败在手下的各个国家的王牌部队还少吗?一个名叫刘光子的志愿军战士顶着英国人的密集弹雨只身冲向敌阵,让女皇的战士们惊恐万状。刘光子冲上阵地后发现脚下山坳里的一大群英国兵,他先扔个手雷过去,然后一手端着冲锋枪一手举着手雷,大吼一声:“都给老子举起手来,不然杀光你们!”
这群英国兵虽然不懂中文,但对于他手中的冲锋枪和手雷是熟悉的,就这样,整整63个英国人全部乖乖地举起了双手……刘光子被总部授予“孤胆英雄”的荣誉称号,是志愿军中抓俘虏最多的单项记录保持者!
格罗斯特营身陷危局,连身在东京的李奇微都急了,他亲自赶往朝鲜战场,命令美3师师长索尔:“你必须救出格罗斯特营,哪怕为此你不得不动用所有部队对优势的中共军队进行反击!”
索尔不敢怠慢,于24日上午派出菲律宾第10营级战斗队,在8辆英国“百人队长”式重坦克和十多架飞机掩护下冲向雪马里,力图救出格罗斯特营。志愿军563团3营的战士们将坦克放进一处公路隘口后,突然击毁开路和殿后的坦克,然后将进退不得的敌军堵在山沟里,菲律宾士兵不禁打,顷刻间作鸟兽散。
英29旅旅长布罗迪耶焦急万分,只有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美国人身上。但此时美3师防线已全面告急,索尔将原本用于解救格罗斯特营的65团主力和菲律宾营全部投入右翼堵漏,只给布罗迪耶留下了65团第3营。但是美国65团团长哈里斯上校可不会为了救英国人一个营而损失自己的2个营!经过布罗迪耶和哈里斯2个半小时的争吵,拖到上午9时,美国救援部队总算姗姗上路了,志愿军一阵炮火,美军坦克掉头开足马力,跑得比兔子还快。
英国功勋部队格罗斯特营的末日到了。4月25日中午,整个格罗斯特营4个步兵连、2个炮兵连、一个中型坦克连被志愿军全歼,营长被俘,1,000余人只逃掉了39人。英国军队从此失去了“皇家陆军双徽营”这支功勋部队。
临津江畔,英国第29旅惨遭重创,减员50%以上,彻底失去战斗力,英国朝野为之震惊,美国人见死不救的行为让英国人怒火万丈,也让李奇微尴尬无比。
|